此言一出,全场炸裂。
——其实现场也就四个人,除去沙白鸟,其实都觉得这个后果很严重。
宁以远还没劝说什么,侯文裕就开了口。他那宽和的模样像是瞬间换了个人似的,一下子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就下来了。他表情严肃冷冽:“小同学,你真的决定好了?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话。”
沙白鸟知道,侯文裕这个校长最是重视学生的品格教育问题。她要是说这种假模假样的大话,在他那里好感度肯定会直降谷底。
不过她也没有说大话的意思,于是她诚恳地对上他的视线:“对,我决定好了。”
侯文裕还是问她:“你这样做,有想过你的家人吗?”倘若她退了学,虽然也可以去到另一个地方上学,但她的家长辛辛苦苦将她送进麟一,可不是为了让她来闹退学玩的。
沙白鸟:“实不相瞒,从萍城转学来到麟一就是我自己做的决定。我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”
侯文裕听她说起萍城才想起她是谁:“原来你就是那个转校生……”
还真是,刚来一个月就给他整了出大事。
他看着这两个惹祸精凑一块,佛系了多年的心境难得有些无奈和头疼:怎么这俩小鬼就成朋友了?好一个对手。
王明立倒是不觉得自己毫无胜算。他只是觉得有一个点比较奇怪:“为什么他作弊是你退学?呵呵,没有退学的担当就不要拖人下水。”
沙白鸟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:“你知不知道最近风头很紧啊?”
王明立:“什么意思?”
沙白鸟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爸妈摊上你这么个儿子也是怪可怜的。”
沙白鸟:毕竟是个天天作妖,想跟中央和国家认证的优秀慈善企业家儿子对着干的小傻逼。最近又是敏.感时期,他爸妈要是真进去了估计就是这小子害的。
她退学还只是她自己的事,无非就是回老家最好的高中上学。他俩不一样,谁被捅出了作弊或是造谣的丑闻,双方父母都必须得表态,到时候又会牵扯很深。
沙白鸟虽然写这篇文的时候压根儿没想到这层,只想着怎么标新立异,搞一出美救英雄,完全没想过背后可能会涉及到的深层问题。
沙白鸟:没办法嘛,她那时候还只是个12岁的小朋友,能想出这个剧情就已经尽力了,要是还管剧情通不通顺,那她就要骂人了。
总之,赌局就这么定下了。
而且裁判就是侯文裕。
沙白鸟在出了校长室之后才接收卡到二妞传来的系统通知:“剧情完成度100%!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主线任务!奖励50000积分,请再接再厉!”
沙白鸟眨眨眼。
沙白鸟: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?这么简单?
二妞:其实系统的判定很复杂啦,包括你的心境啦,发言对象的心境啦,剧情进行的流畅度和完成度啦。总之,任务达标之后就会发放奖励,宿主你已经很棒了!
沙白鸟还想回二妞什么,宁以远却在一旁冷不丁开口,“你来干什么?”
他可不觉得沙白鸟能未卜先知,特地来给他解围。
沙白鸟看着他,越看越觉得一言难尽。
沙白鸟:死对头突然变成儿子了就是不一样,现在看他臭着一张脸居然有一种很适应的感觉。
两人并列走着路,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:“找你回去上课,不然老师要记你旷课的。”
“哦,是这样吗?”他似笑非笑地看她:“你刚进来的时候说了什么?年级第二?没想到你这么自信啊。”
沙白鸟这时候倒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。虽然成绩应该会照旧公布,但她在有看不过对方的自知之明的情况下,她也不想脸被打得太难看。
她没有灵魂地走着剧情:“不是自信啊,我就是觉得我能考。哪怕这次没考第一,下次也会考到的。”后半句即是找补,也是她的真心话。
宁以远:“可你不是说,如果半期考我没考第一,你就得退学吗?”
沙白鸟:“?!!!”
对哟!!那她这不就是把自己坑进去了?!!
沙白鸟刚刚激情硬刚的话在脑海里回放,然后……她越发挫败。
md,鬼知道会在这种地方坑了自己一把。
沙白鸟懊恼抹面:“操……早知道刚刚就该让你退学。”
这次没考第一她忍了,但是期中考要是现在就跟她自己说:她考不了第一。她多少是有点没斗志了。
见她脸上的情绪再次开始变幻莫测,宁以远一时间有点好笑:明明是这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,刚刚居然能这么强硬地为他说话,还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……
莫名其妙的,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就缓和了。
沙白鸟是被激发了母爱,宁以远则是被激发了惺惺相惜的宿敌情谊。
二妞:没救了,能不能让这个世界毁灭。
第二天,成绩如期公布。
沙白鸟看着那年纪大榜拆拆拼拼的,终于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换好了。
等下课铃声一响,不少爱凑热闹的学生就凑了过去。当然也有不着急的,在钉钉群里能看到个人的成绩栏。
沙白鸟考试的时候不觉得紧张,现在查成绩了反而紧张了。
等她挤到前排,她看清成绩的一瞬间,愣了一下。
第1名宁以远,语文137,数学150,英语147,理综300,总分734。
第2名沙白鸟,语文127,数学146,英语150,理综268,总分691。
第3名池缜,语文126,数学136,英语150,理综276,总分688。
第4名蒲星寒,语文129,数学150,英语103.5,理综296,总分678.5。
第5名……
当然这里面还包括了物理满分的檀钰秦,语文139的段迎等等。
虽然没能遵守剧情强行的走向,但对于这个结果沙白鸟已经很震惊了。
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真的超常发挥。虽然和宁以远那个逆天的变态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,但能考到第二已经很厉害了。
“真的服了,宁以远踏马硬生生甩我四十多分!我是比他少考了一门科目吗?!!”沙白鸟去体育课的路上还在跟蒲星寒吐槽。
蒲星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墨玉般的眸子里总是垂着,看上去有些清冷忧郁,“你很厉害,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学习水准,追上他倒是指日可待。”
沙白鸟对这话可不敢恭维,“得了吧,大话还是别说太早了。”她当年就是闲的,非写什么跟男主只差了一分然后咬牙切齿。
天知道,她对比完宁以远的成绩,觉得这tm简直不是人能考出来的,她从卷子里是真的左抠右抠也抠不出一分了。
当然,她能考这么高不仅跟她好好复习有关,她本身也不笨,穿越前考上的也是自己家乡的知名大学,加上这次只是校内的月考,其实难度有所下降。
倒是蒲星寒……
沙白鸟看她一眼,有些神奇道:“话说,原来你不太擅长英语吗?”
蒲星寒倒是没否认:“我确实对语言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沙白鸟本身就是学英语的,不太能理解,但表示尊重。但她还是提了一嘴,“但你这英语也太短板了,但凡你英语多考三十分,到时候第二就是你的了,说不定第一也是。”
蒲星寒难得地笑了笑,宛如冰雪初融,“你在捧杀我吗?”这是她在沙白鸟身上学到的新词汇。
体育课。
今天上课的并不是他们的体育老师。
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个留着阿姨头的中年女人,但她最近带校篮球队去参加比赛了,就找了个老师代课。
这位代课老师姓黄,是个面容严肃性格古板的老头。他看着就不像是学体育进来的。沙白鸟听段迎吐槽过他——说是身体不适会让他们请假回家,就连女生来例假了也不给请假的古板老师。
那老师大致点过名之后,说道:“每个人绕着操场跑两圈,跑完回来站军姿。”
“啊……但是老师,现在是下午两点啊,太阳最大的时候,我们会中暑的。”有女生抗议。
黄老师:“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搞特殊,男生都没说什么,你们怎么就这么多事?”
“老师~”池缜突然举手,“我也不想跑完步回来站军姿!”说完他还一把拽住旁边宁以远的手,“他也不想!”
宁以远:我谢谢你哦。
宁以远虽然被迫举手,但他对此倒是无可厚非。他也不想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傻傻地罚站。
黄老师不买账:“你们两个,给我多加一圈!”
“唉~”一时间人群里一片哀嚎。
但再抱怨,迫于老师的命令,他们还是乖乖跑步去了。
沙白鸟也在跑。她本身的身体素质并不好,虽然是慢跑,但刚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就感觉有些难受了。
头顶太阳又晒,她感觉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微波炉里,浑身都在被蒸发水分,但额头上却忍不住冷汗直冒,手脚冰凉。
好不容易跟在大部队的屁股后面跑完两圈,沙白鸟简直怀疑人生。
以前、以前跑步……有这么累吗……
她感觉胃里像是喝了硫酸,开始剧烈地从内部腐蚀自己,喉间干涩,不住地犯呕。
她苍白着一张脸走到黄老师身边,“老师……我真的不舒服,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?”
那老师闻言关上了看着短视频的手机,然后随意地看她一眼,“你有什么大病就回家里去,来学校干嘛?这么努力学习也没见你考第一啊。”
“……”
沙白鸟懒得跟她争辩自己是不是第一,她现在感觉连张口说话都费劲:“老师,我真的不舒服,我想休息一会儿……”
黄老师看着她实在难受地坐下,也没说同不同意,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还不住嘀咕,“现在的小姑娘真矫情,能有什么大病……”
“这样吧,”黄老师还是不想她有特权,“你在树荫下面站军姿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沙白鸟虽然难受,但他都这么说了,她也不能再说什么。
这军姿一站就是十分钟。
每个人都热的汗流浃背,那代课老师还站在树荫底下来来回回巡视,说什么“你们年轻人就是苦吃少了,就该多练”“那边那个女生手抖了,待会儿加练五分钟。”
被点到的那个女生差点哭出来。
没体会过的人可能不懂,大下午的太阳正在头顶,刚跑完步正是脱水的时候,现在站了十分钟还没有休息的意思,她还得加练五分钟。
体育课代表有些看不下去了,他大声问道:“报告!我们还要站多久!”
黄老师对他的那声“报告”很是受用,仿佛他是什么长官一般,“再站……二十分钟吧,下课前五分钟结束。”他其实对军姿要站多久也没概念,所以就随口说了个时间。
“啊?!!”
“二十分钟?!!这真得中暑吧!!!”
听到人群中的质疑,黄老师顿感羞辱,他铁青着一张脸:“边关的将士一站都是一整天,你们才站二十分钟能出什么事?就是苦吃少了,脑子给学坏了。”
“老师,我觉得……还是休息会儿比较好。”那声音从黄老师的身后传来,声音有些虚弱。
黄老师听到了声音,更是气都不打一出来:“还要休息?你都已经站在阴影处了还想怎么样?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沙白鸟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,连话都说不清楚,喉间的堵塞感越来越重。
下一秒,她吐血了。
“哇”的一声,跟演戏一样夸张的血一喷两米远,鲜红地溅在地上。
“卧槽?!!”
“她没事吧?!怎么突然吐血了?!!!”
黄老师懵了,沙白鸟其实自己也懵了。
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吐血。
仿佛一个月所有作息不规律的报应都在这一瞬间反噬,紧接着她的胃开始抽抽的疼,她意识模糊之间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痉挛。
好痛好痛好痛……
有一瞬间,沙白鸟感觉自己要死了。
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。沙白鸟在意识彻底抽离之前,只记得听到了一声急切的“让开!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