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越来越冷了。又到了一个周五下午的班会课。班会,就是班上开会,同学们都很喜欢的一节课。它既可以跟老师互动,又可以与老师同学一块聊聊学习以外的事。
今天这节班会课,只见班主任一进教室门,就突然沉下脸来说:
“根据小区居民的反映,最近有疑似我校的学生,翻越地矿局与葛湖之间的围墙。根据热心居民提供的视频,里面还有两个女生。初步认定是小学女生和男生。我校领导得到这个信息后,已经开始高度重视,着手调查,希望爬围墙的学生里面,没有我们班的学生。”
说到这里,班主任走下讲台,站在同学们的中间,继续说:
“学校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,提出了以下五个要求,大家都听好了:一、不准攀爬树木与围墙。小区里很多树木都是近五十年的树龄,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。围墙也不是让人去爬的,很危险。二、不要到隐秘的地方玩耍。这点,大家应该很清楚,我就不多说了。三、不到停放汽车及杂物的周边玩耍。这个我要重点提一下,葛湖小区属于棚户区,房前屋后,甚至是楼道里都堆放着不少居民的杂物,万一被里面的铁管、木头什么的砸到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四、上学、放学不要走机动车道。应该走人行道。五、不在马路上追逐、嬉闹、玩耍,不贪一时之快去翻越路上的护栏,在马路上行走时,注意行走安全。希望你们记住这五点,愿我们每一个孩子在社会、学校、家庭三方面的配合下,都能健康、平安的成长。”
说完这些,班主任又走上讲台,让大家选出班上的三个“好人”。
大家听了,积极踊跃地推荐,一时间,竟有九个同学的名字被班主任写上了黑板。大家推荐的理由,都是自己心目中认为的“好”人。班主任摆摆手,让大家先安静安静:
“大家听我说,九个都选上,那是不可能的,只能从这九个同学里面,挑选出三位同学。”
三位?教室里又开始闹哄哄了,选谁?拉下谁?有的同学说这位是“好人”,有的同学说那个是“好人”,互相之间还争执了起来。
这时,班主任拿出教鞭,用力地敲了敲讲台,说:
“安静!”
大家逐渐安静了下来。
班主任说:“候选人多了,是好事。但我们班只能选三位。现在我们可以举手来决定,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,同意的人数多的前三位,就是班上的‘好人’。”
大家同意。很快就通过举手表决,确定了三位“好人”——曹宁莎、汪倩润、张得章。
其实候选人里有春天,但大家举手表决时,她看了看那些没举手的同学,有赵素菲、贾诤、孙子毅等同学,没有举手。她落选了,结果比第三名张得章差了一票。但她不气馁,选上了,是“好人”;没选上的,也不代表就不是“好人”,大多数同学都没有选上呢。
自“贴纸本”事件发生后,孙子毅更是不爱搭理她。在校外补课,不光在教室里不说话,放学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面,还是装着不认识的人似的。但一出电梯,只要一看到双方的母亲站在一块迎接她们,孙子毅立马就换了个表情,笑盈盈的拉着春天的手,欢快地往前走去。
班主任最后总结这次选“好人”,说:“这次选上的这三位同学,是班上的‘好人’,没选上的,老师也相信你们都是好学生!”
就是像孙子毅这样的,明显是“双重性格”的学生,算不算“好学生”里的一位?春天心里问班主任。
接下来,班主任让大家站立,互相看看,今天有多少没穿校服的。女生除了曹宁莎 、春天、汪倩润,全是穿颜色各异的羽绒服。男生基本上就是校服。曹宁莎其实也穿了自家的羽绒服,但她外面是学校发的宽大又没有版型的校服,校服的下摆处,还露出了自己的大红色羽绒服。
班主任语气平和地说:“天气冷,大家想穿棉衣,老师可以理解,但你们要保证,从明天开始,班上必须有一半以上的同学穿校服。”
班上女生多,又爱臭美,都嫌冬季校服不好看,男不男,女不女的。所以不爱穿校服。
接着,班主任语气轻松地说:“元旦快到了,班里还要搞一个“迎新年”活动。”
班主任让曹宁莎具体负责这项工作,班里准备十个节目,让有愿意展示自己才艺的同学,先到曹宁莎处报名。如果超过十个节目,由班长汪倩润和曹宁莎决定删减。
消息一公布,曹宁莎就拿出一个小作业本,先写上1、2、3,全是她自己要表演的节目。同桌春天,本来胆小,没有当众表演过节目,见曹宁莎这么大气,一下就报上三个节目,顿时头脑发热,让曹宁莎也写上自己的名字,准备朗诵一首诗。具体什么诗,不知道。古诗?现代诗?也不知道。她准备放学回家后,去网上搜一搜。希望找一首应时应景,又不是太长的诗歌,凑个热闹。妈妈曾经对她说过,学校里的所有活动,都要积极参加。一是练练胆子,再是多交些朋友。
其他有才艺的同学也在课后围了上来,纷纷要求报名参加。孙子毅也想报名,曹宁莎坐在她后面,她本来可以从右边转过身子,面对曹宁莎,但这样会看到春天;她不这样转身子。她从左边转过去,再面对曹宁莎。这一段时间,孙子毅情绪一直很低落,上学放学,都耷拉个脑袋。一个小区就这么大,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弄得妇孺皆知。何况一个“贴纸本”的事?她怪春天母女。自从“贴纸本”事件后,她几乎近一个月,没有搭理过春天。有时春天主动上前,想跟她解释一下,根本不给机会。其实,事情还真的不像孙子毅想的那样,是春天母女说出去的。春天家住砖木结构的楼房,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是太好,楼上楼下,左邻右舍,什么事都瞒不了周围邻居。
孙子毅情绪低落,还不光是一个“贴纸本”的事。还有因“贴纸本”而衍生出来的另外两件事。小区里的人,把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说。说她生来就性格高傲,对人爱搭不理。如果说女生是水,那她就是冰,太冷漠无情。平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就够了,现在又做了一件让人戳脊梁骨的事,丢人丢大了。
那一天,她上学经过楼下邻居家门口,门里一位九十岁的老太太冰冷悄静地躺在地上,叫她,向她求救,她没有停下来帮助老人不说,竟没事人一样,从门前扬长而去。直到两个小时后,老人的女儿过来看老母亲,才知道老太太在冰冷的地面上趴了两三个小时。孙子毅不帮助老人,也不主动去转告任何人,自己不帮助,让别人来帮助。马路上来来往往的,都是小区里的人,只要孙子毅说出去,肯定会有人过来帮老人。可孙子毅什么都没说。所以邻居女儿听了老母亲的述说,很生气,又有些后怕。觉得孙子毅这女生太冷漠,楼上楼下住着的邻居,搭一句嘴的事,竟不做,竟有这般德性,心里是越想越生气,又不好直接去跟孙子毅的家长说,只好跟来看望老母亲的亲朋好友叨叨几句:
“这孩子人品有问题。”
这话长脚,很快一传十,十传百,传遍了整个葛湖小区,也传到了孙子毅外婆的耳朵里。孙子毅外婆每天下午在麻将馆搓麻将,麻将馆就像一个小社会,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麻友,喜欢在麻将馆里,一边搓麻将,一边捎带家长里短。孙子毅外婆就是从麻将桌上听到的,气得麻将都不打了,回家就告诉孙子毅妈妈。妈妈立马训斥孙子毅结结赖赖,她还委屈得掉眼泪,还横眉竖眼地反驳:
“怪我咯?我有什么错?我急着去上学,又不是闲着没事的人!何况,我还是未成年人,我自己还需要别人的帮助呢!”
第二件事,是孙子毅在前两个月学校造“花名册”时,私自抄下了几个同学的身份信息。那天网上报名,报“有德学校”,刚退出,她又觉得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,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重新登录进去,很快就修改好了。其实这是她的权利,修改没错。错的是她后来又找出春天的身份证号码,用春天的名义进去看春天的报名信息。她看了还不算,还去跟赵素菲说:
“春天报‘有德学校’,还把倒痰盂的事写上去了!咯咯咯!”
赵素菲是班上的“毒舌”,什么话到了她嘴里都要变味。那些话也很快传到了春天的耳朵里,春天气呼呼地就去找孙子毅,多事劳谈,质问她那话到底是怎么说的,她“咯咯咯”是什么意思?孙子毅也不服气,一个劲地狡辩,说:
“我没说!我什么也没说!”
其实,春天也没有穷追下去,都是一个小区的,两家关系又不错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没必要弄得太僵。就是孙子毅偷藏别人的身份信息,偷看别人的报名信息,到处去说别人的隐私,让人想想,都觉得特别恶心。
这两件事连同“贴纸本”的事一出,就好像给孙子毅身上贴上了一个“标签”,一时间,名声比钱小帆还臭。
因为她的名声,曹宁莎最近还有点拒绝与她走得太近。
曹宁莎冰雪聪明,当然明白孙子毅现在左转过来的意思。还主动问她:“孙子毅,你要报名元旦表演吗?”
孙子毅嗲嗲地说:“对!你给我先报一个,我要和贾诤出一个节目。”
孙子毅这段时间离开曹宁莎,与贾诤走得比较近。但曹宁莎并没有马上给她报名,反而放下笔,微笑地问她:
“你先说一下,你们准备表演什么节目?”
孙子毅没有什么才艺,却假装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要和贾诤商量一下,可能是散文诗,也可能是诗歌。”
曹宁莎冷笑一声,说:“那,你们的节目,不是和春天重复了?”
接着,又想撮合她俩,提议道:“要么,你们三人干脆组成一个组,一起朗诵。怎么样?”
谁知孙子毅听了这话,脸刷地更黑了,向上翻了一个白眼,鄙夷地说:
“我才不和她一起呢。”
其实,大家都知道,孙子毅和春天一样,都没有什么才艺。性格又都属内向型。往年她们都没有表演过什么节目,只会坐在位子上吃糖果瓜子什么的,一个节目表演完,给表演的同学鼓鼓掌。今年不知为什么,一下子,两个人都站出来了,而且还都想上朗诵类的节目,看来,两人是真的较上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