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雷滾滾,秋雨淅瀝,引得天色昏暗,寒鴉淒鳴。整個水之國也萎靡不振,只留昏黃的燈光在搖曳的風雨中堅定地照耀一方天地。
波風水門簡單地結了個印,精細地控制查克拉輸出,用小型的風遁忍術吹走了雨,在須佐能乎上形成了乾爽空氣層。
半小時後,一行四人順利降落在水之國本島主要港口不遠處的海蝕台上。
宇智波佐助解了須佐能乎,止水也關起寫輪眼,收掉幻術。一行人戴上了暗色防水斗篷的兜帽,向鬧區前進。
淅瀝瀝的小雨接連不斷,整個天空都顯得灰蒙蒙的。
黑髮男子熟門熟路地左拐右彎,領者眾人穿越錯蹤複雜的大街小巷,最終於暗巷巷底一間不起眼的換金所門口停下腳步。
"在這等我。"一如往常地寡言,宇智波佐助舉足踏入破爛的小店內,沒入黑暗。
其他三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,止水聳聳肩,便一同步到了店舖前的遮雨棚避雨。
水門略為好奇地左右掃視著。他過去從默默無名的小下忍到成為一村之影,行的是陽光下的正途。換金所與通常與其有所連結的黑市、地下忍界對他來說都是很新鮮的地方。
雖然,他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期,是有史以來全大陸懸賞金額最高的忍者。
當時其他忍村對木葉黃色閃光的憎惡,甚至讓他的身價在地下忍界喊到了四億四千萬兩,相當與木葉為敵的四大忍村整整一年的稅收總和。
這個價碼甚至讓許多不問世事的中立影級忍者出山,例如屬於瀧忍村,與初代火影戰鬥的的角都也曾找上門來,讓水門精進了飛雷神的運用。那可是一場很短,但很有意思的戰鬥。
話說回來,賞金獵忍和地下忍者世界,靠的是另一套潛規則維持秩序,而懸賞制度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工具。也許,這輩子水門也可以嘗試參與其中,他繞有興致地想著。
看到止水眉頭微皺,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的關節,水門這才想起他的年紀已過四十了,真是歲月不饒人啊…….。
"大人以前有來過水之國嗎?"紙開口問了止水,似乎是想要避免沉默的尷尬。
"嗯……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後有來護衛大名簽賠償和約。"止水瞥了一眼水門,"那是四代火影發下的第一個任務。"
"是啊。上一任水之國大名真不是一般固執,如果不是止水你技壓霧忍,只怕條約還要磨個半年一年才能簽妥。"水門突然憶及任務報告內容,輕笑道。
面對前任上司毫不吝嗇的讚美,止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,謙道: "您過獎了,那時不過讓青知難而退罷了,哪來的技壓當場。"
"也許還用了點瞳術?"水門猜測道,驚異於談判尾聲新任霧影的過份乖巧,他便一直私下好奇止水有沒有動用特別的力量,不過當時初任火影過於忙碌,便忘任務詳情。
白髮男子沉吟了一下,面露難色,最後誠實地答覆:"不太算是吧。"他自然知道對方暗指的是萬花筒寫輪眼,不過當時情況有點複雜……
紙在一旁沉默著,這些木葉的人,擁有太多共同的記憶,還有羈絆,雖然水門待她不薄,她總覺自己是局外人。
這時,佐助無腳步無聲地走出了換金所,發給了每個人一筆數額不小的水之國通行現鈔,然後向眾人說道。 "都港北端有個斷崖,分開走,日落時崖下見,有船在那裡等著。"
他的身旁隨著一個年輕的茶髮小夥子,向黑髮男子躬身後,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,消失在紛紛細雨中。
眾人應了聲,止水將錢放入斗篷的暗袋,水門則收入忍具包中。紙歪著頭思索了一下,乾脆結了印,把紙鈔當白紙,納為忍術用。
水門見此欲言又止,最終整了整兜帽上的皺褶,不疾不徐地踏入秋雨下。佐助、止水和紙也在身旁,一行人拐了兩三個彎,到了暗巷口才分道揚鑣。
★☆★
秋雨踏著陣陣寒意,覆蓋了這片天空。
波風水門獨身行於人來人往的大街上,好奇又不失謹慎地打量著延途的店家。雨勢愈發滂沱,他躊躇了須臾,決定還是放棄沒有看過的速食餐廳,欲轉身回剛剛經過的小棧品茶吃點兒糰子好充飢。
卻在此時,一名少女冷不防從人群中竄出,和剛迴身的水門差點撞個滿懷。
水門敏捷地側身,打算避過,卻如何也料不到對方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金髮男子對上對方海水綠的眼睛,其中寫滿了恐懼,女孩死死地拉者水門,低語懇求道:"請救救我!"
待得水門正要詢問,忽聽得遠方一陣尖銳的哨音,鸞鈴響動,和著水花聲。數十名健僕擁著一個少年公子馳馬而來。
水門見這公子容貌俊美,約莫十八九歲年紀,藍髮碧眼,一身錦袍,服飾極是華貴卻早已濕透,瞧他長得眉清目秀地,口氣卻甚是粗魯,猛聲急喝道:"快搜!她跑不遠的,一定就在這附近!"
"所有人不許動!"帶頭的護衛殺氣騰騰地喝令道,又命令幾人封鎖了整個街區。
行人們個個被嚇得動纏不得,憂懼和恐慌在人群中漫延開來。
"完了!"抓著水門的少女又扯了他的手臂,眼看其中一名護衛揪住了左近路人的領口,看清他的容貌後又放下,其他的護衛也一一清查路人的容貌。
不對,水門自我更正,從他們光鮮亮麗的衣著和不可一世的傲慢態度,不難發現這不是一般的護衛,而是侍者,服侍一國統治階層的職業。
波風水門低頭一瞥,便看清少女波浪狀的藍髮、清秀的臉龐,心裡著實一驚,因為和眼下引領搜查行動的公子除了性別打扮外,面容幾乎毫無二致,簡直就像影分身。
水門嘆口氣,下意識拉了拉兜帽遮住幾縷金髮,腦袋飛速運轉。不能用飛雷神,一時竟也想不到什麼妙計,那只好用最簡單的方法了。
反正,如果被識破了,大不了再打一架就行了。水門不無自嘲地想著。
輕輕掙脫女孩的素手,雙手結了十字,而影分身出現的一煞那,便施展變身術。
"啵!"地一聲,一名藍髮少女便在人群中憑空而現。
"呃,好像太明顯了。"金髮男子看向自己易容後的影分身,無奈地騷騷頭,自言自語。本來是想人影分身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,好轉移注意力的。
"在那邊!"
少年公子身騎駿馬,視線高人一等,馬上發現了人群中與自己相同的藍髮,便不疑有他,吆喝一聲,眾僕聞主子話音而望,果不其然發尋覓多時的女孩,大喜若望,爭先恐後地發足奔向水門的影分身。
水門的本體好是驚訝,想不到這群人中沒半個忍者,竟不費吹灰之力就被打發,看著分身刻意放慢腳步,引了大批衛士隨了主子消失在人海,水門忍禁不俊輕笑出聲來。隨後拉了身旁少女,三兩下從留守的僕衛間找到空隙,輕鬆離開被封鎖的街區。
★☆★
水之國國都外的一處城郊,秋雨還在潑灑著細細的雨絲,天地的被清洗的越發剔透起來,透明的,青蔥如草色。
十八歲的少女剛逃過一劫,驚魂未定。她一直都知道並驕傲著,水之國的雨是很清澈的。比世界上任何地方的雨都還清徹。
卻第一次有著,這種清澈到讓人發自心底的感覺寒冷。
少女微微顫抖著,纖纖素手緊握水門手腕。
水門的藍眸浮現同情,他知道這孩子身上沒有查克拉的氣息,不是忍者,卻也不是普通百姓。
這種人,生不逢時的話,往往命運更為坎坷。
金髮青年很輕地咳了一聲,女孩一驚,急忙放開了水門的手腕,退了一步。於此之後不畏春雨而掀開了兜帽。
水門這才細細打量對方長相,這是近二十歲的姑娘,留著波浪狀的海藍色長髮,體態輕盈,肌如白雪,眉橫丹鳳,一對碧綠眼睛,尤其靈活。在水門帶點逼視的眼光下,她的臉漲成了蜜桃般的粉紅。
藍髮少女立正躬身感謝道:"謝謝波風先生救命之恩!"
水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不但如常的臉色差一點就掛不住,心臟還"喀噔"地猛跳了一下。
不過他還是及時做出常人該有的反應,假裝反射般地冷靜問道:"你怎麼知道我的姓氏?"
對方反而面露驚訝,道:"不愧是第四代火影,能如此神態自若,佩服佩服!"清麗悅耳的語調中除了欽佩外,還帶有一股自信。
波風水門表情仍是不動聲色地答道:"小姑娘,全世界都知道,四代火影三十年前早就死了。你剛剛被追捕時該不會不小心撞到腦袋了吧?"心下驚奇外,又怪罪自己欲蓋彌彰,剛才不該裝淡定的。
"不,不會錯的,你就是波風水門,木葉忍者村的第四代火影大人。嗯……怎麼說呢,這是我的能力,先生,感謝您的救命之恩,我願據實以告。"女孩正色說道。
金髮男子腦海閃過幾個念頭,挑了單眉,饒有興味地答覆:"願聞其詳。"
語罷,他在四周佈下了防水、隔音、隱形、偵查等四重結界。
年輕的女孩緩緩敘述道:"我雖然不是忍者,但推測因母親娘家的祖先曾與山中一族中非常厲害忍者通婚,所以每隔四五代的女性即會出現一種類似血繼限界的特殊能力,被稱為'伯樂'。"
"哦,所以才會被追殺啊。"既然是亥一的遠親,又從血繼的名稱,水門能大概猜到是怎樣的能力了。
藍髮女孩搖了搖頭,續道:"他們應該沒那個膽殺人,頂多把我抓住後軟禁吧。那只是一部份的原因。因為不少擁有血繼的先祖們曾為心懷不軌忍者要挾,或甚至死於非命,大家都說能力是詛咒。後來漸漸地連在家族內,就沒人敢於承認自己是'伯樂'了。先生你是繼先母之後,首位知情的人。其實這種能力稱不上多麼厲害,只是無論使用任何的偽裝,我都能憑感覺知曉對方的真實姓名,但也僅此於此罷了。"
"哦?不管是變身術、特殊血繼還是不用查克拉的高超易容都不管用?這倒蠻有意思的。"水門頓感驚奇,這種能力可是保密防諜的終極武器啊。
少女面露愁容道: "嗯,其實身為普通人,以前我也用不著這項能力,直到最近。"她頓了頓,這才難過地說下去:"皇兄上個月前往忍者大陸,拜訪了幾個友邦,想不到回來的竟然是另一個人。可恨的是那個冒牌貨不單是面容,連言行舉止、談吐思維都和皇兄一模一樣,毫無破綻。"
"就是方才那位公子。"金髮青年用的不是問句,而是肯定句。
"對。"少女面色蒼白地頷首。
"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嗎?"水門溫和地詢問。
女孩嘟起小嘴,碧綠的眼眸滿是悲傷與不甘:"知道,可是他私下請了幾個所謂的一流忍者鑑定,對方也看不出來。後來父王也漸漸不相信我了。皇兄與我雖是雙胞胎,個性卻南轅北轍,素來不合……這次出巡又談及政治聯姻,打算把我許配給雷之國的皇太子。父王只道我因為不願遠嫁,才說謊開脫……偏偏'伯樂'的秘密近半甲子以來僅於先母家族內部的女姓子嗣間流傳,我無法證明皇兄是被假冒的。"
波風水門一生短暫,但閱人無數,由此而生的直覺讓他判定眼前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所言不假。也自然猜到了對方向他全盤以告的大概目的。只是事關五大國之一的內政,讓他不得不使理性凌駕於感性之上,拒絕女孩的請求。
於是他歉然開口道:"公主,真是抱歉。我今天就要離開貴國了,對於揭穿令兄一事,非能力所及,難助一臂之力,尚請見諒。"
說到這裡,金髮青年語調轉趨嚴肅,"還是請小公主忘掉見過我的事吧,不然傳出去的話,哪怕只是市井流言,我也是會很困擾的。"
說完,水門閃到了藍髮女孩身後,打算用手刀把對方放倒,再施展記憶封印術。
"等…….等等!"少女的驚聲尖叫讓金髮男子的動作一滯,俊秀的眉頭忍不住微顰,但仍很紳士地等對方把話說完。
"如波風先生方才所見,我是逃出來的。一時半刻也回不了皇宮揭穿那人的陰謀,所以我本來就要離水之國,投靠母親娘家所在的茶之國,向擔任該國女王的阿姨商討計策,請求協助。"女孩生怕被打斷,便一口氣飛快地解釋道。
"所以說,先生要離開水之國是再好不過的了,我所求不多,在此僅懇求與您同行至海峽另一側的茶之國就好。素聞火影先生不慕名利,不過這是家傳的一點東西,還希望先生能收下。"女孩流暢地說罷,即從懷中取出一枝小巧的笛子來。只見這笛子雕工細緻,金光燦爛,竟如是純金所鑄。
水門忙搖手道:"我不能收。"
然而,他又沉吟了良久,多方考量利弊得失,打好了算盤,方慢條斯理地說道:"忍界公約規定,任何任務的前提是不得干涉他國內政……但是,在他國非叛忍人員求助時可施以人道主義援手。看起來,我是沒有理由拒絕公主了。敢問公主芳名?"
藍髮碧眼的女孩微微鬆了一口氣,但眼睛裡閃過一道警惕的光芒,幾不可察地讓水門一瞬間以為是錯覺,下一刻她唇角微揚,露齒而笑答:"洛子,我是蘆山洛子公主,水之國秀信大名的長女。"